入腊月头一日,佘青岭便在家带着儿媳妇办了个仪式,给他大孙子在祠堂挂起一盏灯笼,这盏灯笼入正月点燃,要亮到正月十五,直至安儿成丁才会取下来。
生几个小子,家里就得挂几个灯笼。
“今年还不错,好歹家里也衬几盏灯笼了,不像去年,郭杨来家找好蜡,我就觉着她眼神儿不对,啧,就她有个孙儿?好像咱往后不生了一般,茜儿?你说丁香这月能躺个什么?”
老太太拿着剪好的补丁,边说边往孙儿的小袄打。
老人家说话么,自然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。
七茜儿也拿着件小斗篷,左右看看,再往不起眼的地方上打补丁:“她就是生十个丫头,崔佑还敢欺负她怎地?”
老太太抬眼翻她:“那也不能欺负人家,老爷们家里吃不开,那外面也没人看的起你,你们这几个做嫂子的都注意点儿,看都把她惯成个霸王了,这是坐月子呢,不坐月子成天就带个孩崽子娘家混吃混喝,太不像话……”
老人家的想法里,吃多少穿多少都是天注定的,人就不能太圆满,安儿命好,有好奶好爷,好爹好娘吃喝不愁的,她就怕这孩子养不住给人家天上收回去。
后来还是七茜儿想的办法,找辛伯寻了那六十岁以上的老丐,拿新衣裳换人家身上的破衣裳。
这好人活过六十都是个大岁数,何况乞丐,如此衣裳到手也没几件,主要是从辛伯身上往下扒的,回家再把衣裳洗干净,裁成小布块往安儿袄子上缝,算作每天穿叫花子衣裳的。
这样老天爷才能看你家孩子顺眼点儿。
这娘俩正说的好,就听丫头说六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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