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……呃……去榻上躺躺?”
裴秀仍旧一个背影对着她,好一时才道,“你出去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你先出去。”裴秀断然道,“我自己会起来。”
唐恬一步三回头往外走,临到门口再回头,裴秀伏在榻边仍旧喘个不住,着实心疼得紧,却无可奈何,温声道,“你——我先去煮些汤。”
放下帘子,视线阻隔,内室隐约碰撞之声间续传来,直搅得唐恬心乱如麻,索性真的去洗米煮汤。
等她拾掇停当,回到门外侧耳听了一时并无声息,这才深吸一口气,掀帘进去——
裴秀果然已经起来,坐在榻边望着足尖出神。
唐恬极其刻意地咳一声,上前移开案几,腾空卧榻,“要躺下吗?”
裴秀不语,方才那一股暴戾之气消失无踪,倒显出几分无助来。
唐恬忐忑起来,“要不,我还是去请萧都统?”
裴秀默默摇头,忽尔一动,放松身体仰面倒在榻上,左手一抬,整张脸便掩在那极其宽大的袖间——
“不用他来,一会儿就好。”袖间的声音沉闷至极,“你也出去。”
唐恬拾起薄毯,极轻地给他盖在身上,避到隔间画图。却无论如何静不下心来,一直竖着耳朵偷听里间动静。又不知多久过去,内里隐约的窸窣之声终于消失。
唐恬又屏息等一会儿,才轻手轻脚进去。
裴秀侧身蜷在榻上,薄毯乱七八糟压在身下,一段雪白的指尖,紧紧攥着薄毯一角。
他昏昏睡着,眉宇间残留的痛楚浑似一把尖刀,在唐恬心间极其凶狠地剜了一下,又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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