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微的光线从罅隙中透进来,陈惇就知道这又是一天的正午时分了。省府的大狱虽然幽深,却也不是暗无天日,但也正是这一点光,照出了鼠蚁横行的囚室,让陈惇对眼前所处之地,愈发有一种深切的恐惧。
他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,做了很多畅快的事情,但又一想,这些畅快的事情其实也都是在险阻遍地的情况下达成的,这一次他也畅快了一回,却很快要赔上性命。说起来他这辈子好不容易想要完成一个理想,这理想不过是有底气做自己的主——做别人的主,这样的话他从陶大临那里听过,只是偶然又微微震动了一下,因为他早都知道自己已疲惫不堪、赢弱无力。
“这小子,”朱九忽然从铁栏外面出现,新奇地看着他:“居然哭了?”
陈惇摸了摸头,示意这是从头上流下来的汗水。
“你小子,好端端地怎么出一头大汗?”
“山重水复,疑无路走。”陈惇抬头道。
“你确实是面临绝境了。”朱六饶有兴致地看着他:“你知道吗,京中刚传来消息,你的新书惹了一个厉害人,这人要你死呢。”
陈惇露出疑惑的表情:“《杜十娘》?”
“对,”朱六道:“你别做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,我且问你,你写那孙富,当真没有暗讽暗喻吗?”
陈惇这回确实是一无所知:“孙富就是反面人物,我写这个人暗讽了谁?”
“严东楼。”朱六道:“严嵩的儿子严世蕃每次逛妓院,都化名孙富,就像你书中所写的这个孙富一样,见色起意,毁人姻缘,逼得一个良家女投缳自尽了。”
陈惇一
第九十章 罅隙(1/5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