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自己撑船,往那里再行十里水路,就到岸边了,”何心隐道:“跟你告辞了,以后有缘,咱们再见。”
“你不一起走吗?”陈惇问道。
“那岸上的官儿里头,有颜山农的徒弟,若见了我,定不饶我,可难缠得很。”何心隐哈哈笑道。
“颜山农是谁?”陈惇道。
“是我以前的老师,”何心隐不以为意:“我跟他几年,发现这老儿是个贪图财货之人,学不到真道理,便打了他一拳,跟他分道扬镳了。”
“好啦,我走了,”何心隐身形如鹤,飞跃而起,倏然消失在芦苇丛之中:“日后再见!”
见人远去,陆东君才小声道:“颜山农可是王艮先生的嫡传弟子,泰州学派的领头人……虽然颜先生确实有些不羁,但作为他的弟子,怎能对师傅挥以老拳,断绝师生关系呢?”
陆东君就代表了这个时代的眼光准绳,这个时代不论是官场还是民间,师生关系都是最牢不可破的关系,甚至比父子还要亲。
“你刚才没有听他说自己的主张吗,”陈惇折了根芦苇晃荡了一下湖面:“何大侠他并不认同这个社会的五伦,君臣、夫妇、父子、兄弟、朋友,这五种关系,他独重‘朋友’。他的理想社会,是以朋友为基础,聚合天下豪杰的力量,由下而上重建一个新的道统伦理关系。”
说着陈惇摇头道:“这比乌托邦还要妄想,的确具有相当浓厚的个人主义。”
“我原先仿佛听说过,颜山农讲学的时候忽然就地打滚,有这样的事儿吗?”陈惇忽然问道。
“有的,”陆东君道:“当年颜先生于讲学会中
第十九章 未必同道(5/6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