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凉风且先不管,”陈惇微微一笑:“我的窗户近在眼前,不是别人,就是你樗朽啊。”
邵芳提起茶壶摇头道:“我看你的窗户找的不对,我是一截烂木头,从来朽木不能充作栋梁。”
“说朽木的人,怕是不知道有一种木头,叫做阴沉木,”陈惇哈哈道:“这种朽木是树中之精、木中之魂,有峥嵘之姿,铜铸之骨,埋于地下千年不腐,万年不化,纵有黄金满箱,不如此木一方,比这世上所有的木头都值钱。”
邵芳被夸得通体舒泰,心道我邵芳耳朵里也灌进过无数赞誉,怎么都不及眼前这人轻飘飘的几句话,想他常常用关汉卿的戏文,自称是个“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匾、炒不爆、响珰珰一粒铜豌豆,钻入他锄不断、斫不下、解不开、顿不脱、慢腾腾千层锦套头”,这样的诨话他平日还自以为得意,如今听了陈惇的比方,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文化人。
“好吧,想来你也从彭玺口中知道了消息,”邵芳倒也坦白:“我的确从他手中购过十万石粮食,是今春一月,跟在陆家屁股后面买的。”
邵芳精明伶俐,当时从应天做了生意回苏州,酒席上觥筹交错,听到本地大粮商彭玺的酒醉之言,说将五十万石粮食卖给了陆家,他心中一动,虽不知道陆家为何囤积粮食,但嗅觉敏锐的邵芳已经感到了陆氏不久之后会有大动作,这种操纵市场,操纵资本的手段,邵芳不是第一次见,他在福建做买卖的时候,就见过汇远钱局眼花缭乱的资本运作,就是通过操纵盐价开始的。
买进卖出,一呼吸间就可以获利百万,邵芳心道别人吃肉我喝汤也行,便也找到彭玺,问他收购余粮。
第十八章 一遇风云(2/6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