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收到这奏疏,第一反应肯定是暴怒无疑了,但暴怒之后,一定有个犹豫期。这个犹豫期就是臣下揣测和施加影响的时期,谁能把握他的心理变化,谁就在这场争斗中稳操胜券了。
皇帝在犹豫,要不要因为李默这份奏疏定严嵩的罪。按陆炳对严嵩的了解,严嵩最惯常使用的就是伏低示弱,痛哭流涕,自陈己罪,把自己的罪名说得不千刀万剐诛九族不能解恨——然后在皇上怒气消弭的时候,不经意间点出张经李默的关系,让皇上蓦然警觉起来,把这个事情拔高到一个渐渐形成的党派对另一个党派的攻讦上面,然后什么都不用说,一切就让皇上自己脑补就行了。
不得不说,陆炳不仅对皇上的心里揣测透了,对亦敌亦友的严嵩父子的心思 ,也通晓地很。
这个事情如果严嵩父子真的一点防备都没有的话,一般就会使出这个方法,屡试不爽。但这一次,谁都不知道他们竟然已经有了防备。
回到锦衣卫镇抚司的陆炳心中疑虑更甚,张经在苏州拿到了这样关键的证据,不细细保存,竟让能决定这么多人命运的东西丢了!说出去简直是比他经手过的许多离奇大案还要离奇。当然锦衣卫本事再大,也无法在张经的口述上再查明更多的讯息了,他也万万想不到陈惇在这件事情上起了怎样的作用。
“赵文华的人,什么时候进的京?”陆炳问道。
“初九日。”朱十三回道:“打着给首辅祝寿的名义,确实拉了一船寿礼来。”
“张经的人,我记得是十一日才抵达京城。”陆炳思 来想去:“赵文华、赵文华……他并不在苏州啊。当时在苏州的官员,还有谁?”
第六十章 入彀(3/6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