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点裴该自然清楚,他终究比裴嶷还多了两千年的见识,古往今来,哪有占据淮河两岸的势力可以谋夺天下的?从徐偃王开始,直到元末龙凤政权,都没有什么好下场——朱元璋也是在徐州附近起事的,但他先得渡江进据西吴,这才发展起来,最终驱逐鞑虏,恢复中原。
当初裴该之所以选择了徐州,主要还是循着祖逖的北伐路线来走的——历史上祖士稚渡江后最初的根据地就是广陵——而且相比兖、豫来说,徐州的外部环境相对要安全一些,农业生产所遭受的破坏也相对要小一些。再说了,若不以镇定广陵,守备淮上为说,王导又怎么会放自己北渡呢?
可是一连种了好几年的地,成果虽然喜人,前途却反倒更加渺茫起来。若是按照一开始的设想,自己只管种地以资供祖逖的北伐大业还则罢了,问题是随着势力的增长,裴该自身的野心也在逐渐膨胀,他不免会想,驱逐胡虏就一定要靠祖逖么,我自己来行不行?终究祖士稚也没几年好活了,想在对方有生之年彻底平定中原,即便有自己相助,有徐州做后盾,难度系数同样挺大。那么祖逖死后又该怎么办?自己设谋去接收他的兖、豫?那些坞堡武装不足为恃,反易为扰啊。
若是甩开祖逖单干,或者始终将祖逖和他的接班人当作可靠盟友——不,他的接班人未必可靠——自己徐州这份基业又未免太过单薄了一些。真等石勒灭王浚、破刘琨,尽占了幽冀司并,则自己仅靠一州之地,能够与之相拮抗吗?
农业社会的生产力,主要靠土地和人口,窝在一块太平地方光种地,除非真能有划时代的突破,比方说进化到工业社会,造出火枪、火炮来,否则不可能跟其它地域
第四十一章争天(2/7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