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是想回绝,不过,犹豫片刻,她迟疑的颔首应邀。
她虽破了曾信一局,难保接下来不会再有谋算,与王樊合奏,便是出了什么意外,亦不只有她一人遭殃。再者,有王樊在,曾信与萧之谦未必敢动心思。
于情于理,她都不应拒绝。
崔莞心绪一动即止,慢慢走到右侧的长几后落座,与王樊一般抬手抚上琴弦。
熟悉的触感如流水,哗哗涌来,她抑制不住曲起纤指,轻轻一勾,悠扬的琴音自指下倾泄而出,随即,婉转的筝声蜿蜒附上。
琴音如泉,筝声似岳,绵延交缠,来回荡于半空之中,原本空灵的乐曲,仿若有了魂,有了魄,不再似一副立于眼前的山水之画。
此时此刻,人在画中行,清风徐徐,高山流水,身临其境。
众人不由痴了,醉了,纷纷转头,怔怔望着木亭中那两道昂然的身影。
便是曾信,也无例外。
一曲尽,王樊仍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,崔莞的面色,却隐隐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苍白。
她忽的站起身,向王樊一礼,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匆匆步下木亭,绕过九曲白玉渠,走入桃林,竟就这般不告而别。
“来去自如,阿挽真不愧为士也。”
王樊一声赞叹,打消了众人心中的不悦,也阻断了曾信借题发挥的手段,他向萧之谦轻轻点了点头,也随在崔莞之后,转身离去。
而王樊一走,原本还雅趣盎然的流觞诗会便散了,众人纷纷起身告辞,相继离去。
萧之谦虽是一脸含笑,可待人离尽,他扫了一下几乎尚未动过美酒佳肴,神情阴冷的剜了曾信一眼,拂袖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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