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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了几滴水到砚石之上,摸出所剩无几的小墨锭,子青慢慢地研着墨。阿曼将讨要来的苎麻纸压了又压,尽力弄得平整柔软些。
舱壁颇薄,隔音也不好,旁边舷梯咚咚咚地有人下来,这厢便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鹰击司马,我一直以为此番出征算得上颇为顺利,难道是圣上那边有何旨意,不然将军何以对我等如此不满?”
来人已压低了声音,可子青还是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没有没有,”是赵破奴陪着笑意的声音,替霍去病打着圆场,“不过是回朝前对军务略做整理,例行公事,没有别的意思。
“听将军这口气,可不是略作整理,大有将我等削位降职之意啊。”
“没有没有没有,你们想太多了。”
赵破奴笑得尴尬。
听声音渐行渐远,直至完全听不见,子青一径怔怔发愣……
看她手中的研子压根没有碰触到墨锭,只在凹处划拉着,阿曼狐疑地打量着她。
“想什么呢?一整日都魂不守舍的?”
心绪颇乱,子青也实在静不下来画图,索性放下研子,颦眉抱膝坐在榻上道:“你听见没有,将军还在训斥人。”
阿曼无所谓地耸耸肩,笑道:“他训他的,与你何干,反正又不是训你。”
“……”
子青欲言又止,咬了咬嘴唇,未再说下去。
忽听见舷梯又是一阵响动,有人自上头咚咚咚下来,脚步声往左行了几步,似有迟疑,返身行过来,正停在舱门前。
“司律中郎将,在么?”
舱门被轻叩几下,是方期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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