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又抓了她的手喃喃叹道:“晚了,一切都晚了。我父我母养她许久,还不是说翻脸就翻脸。那样无情无义的人,如今又托庇于权贵人家,我又怎敢得罪于她?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,都是一场冤孽……”
一席话没头没尾,傅兰香听得莫名其妙。却见丈夫面颊上隐隐有泪痕,心中又怜惜大盛,往日里堵在心口的那缕闷气不自觉地就散了。正待小意服侍丈夫歇息,手刚刚伸过去勾住纽襻,就见他忽地睁开眼睛,茫然四顾后一脸的狠厉暴躁,哪里有半分醉意?
常柏一把甩开人,大步冲至书案前抓起一只狼毫笔,浓浓地蘸了几点墨汁,龙飞凤舞般挥就一篇文章。然后铺头盖脸地朝她扔过来,冷硬呵道:“你我夫妻缘尽,今日休书在此,从此再无瓜葛,你也休要厚颜纠缠!”
那人摔门而去,傅兰香却如遭雷殛满脸的不可置信,哆嗦着拣起地上的纸双手张开,竟然是封言辞犀利的休书。常柏不愧为直隶府的小三元,字字不带脏却句句都在辱骂人。
昏暗的油灯闪烁了几下熄灭了,傅兰香凭案木然而坐,只觉胸腔里空荡得利害。今夜是十五,屋外的圆月大放光华,清清冷冷的月辉透过半开的窗棂,抛撒在桌子上的残羹剩饭,越发显得她的身影单薄得像一个纸片人。
曾几何时,在自己心目中象天神一样伟岸的丈夫,渐渐变得面目模糊,那双好看俊秀的眸子里丢过来的只有嫌弃。女人想得头都疼了,才忽然发现,也许从成亲伊始,丈夫都不是自己心目当中的良人,自己理想的良人从来都是个虚幻的影子。
手中这封休书只要拿到县衙里让书吏上个档,自己就成了常家的下堂妇,从此就成他人讥讽的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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