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相拥着进了宅子。
满脸震惊的傅兰香气得手脚冰凉,却陡地想起常柏先前的话语,“晚了,一切都晚了。我父我母养她许久,还不是说翻脸就翻脸。她又托庇于权贵人家,我又怎敢得罪她,都是冤孽……”
想来徐玉芝当初没死,不知怎地还另有一番大造化。这女人又最是小性记仇,公公常知县的差事被罢免,竟有其在其中手脚。难怪丈夫不敢得罪于她,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,他才想休弃自己,重新迎娶这个女人进门吗?
傅兰香在角落里不知站了多久,一双小脚又麻又酸仿佛都不是自己的。良久,她才转过身,扶着街边的墙壁踉踉跄跄地返回家里。出来应门的仆妇吓了一跳,做梦都想不到三更半夜的,太太竟然是从外面回来。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要多事,自从老爷被撸了官职后,家里的气氛一直怪怪的。
桌上的休书依旧放在原处,黑色的字迹仿佛张牙舞爪地袭来。傅兰香一把抓过胡乱撕扯,碎掉的纸片顿时象白色的纸钱一样飞得到处都是。妆镜中的女披头散发状厉鬼,眼瞳却如荒郊野外的磷火一样明亮瘆人。
傅兰香一团火气生生地梗在胸口,脑子里忽地浮出一个疯狂念头。常柏,你让我成了羞于见人的下堂妇,那我也不让好过。徐玉芝,你这个勾引人夫的女人,我要让你这辈子都活在人们的唾沫星子里!
将拂倒的妆镜重新立好,傅兰香打定主意反倒平静下来。将身子抹洗干净之后,仔细挽好头发,梳了个微斜的桃心髻,常柏曾经说过女人梳这样的发式会增三分妩媚。又细细换上那套大红嫁衣,上面的一针一线都是自己亲手绣制,当初有多少憧憬,现在就有多少愤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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