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他们分道扬镳,他们生死永隔。
他们再不可以一起喝酒,一起唱歌,一起醉醺醺地相扶相持,一起说着说不完的话儿了,任何东西失去都可以再努力得回,可是人的生命却不能。
天很冷,尸首尚全,岳飞的双目依旧圆睁,怎么也闭不上。程学拿着最后一把土,隗顺催了又催,怎么也撒不下去。他一次又一次地拢过他的眼,在他耳边叮嘱着。
“好兄弟,好好睡,金人总归会被打败。”
“好兄弟,好好睡,天下人一定会知道你的冤屈。”
“好兄弟,那天我会回来。”
“好兄弟,到时再干一杯酒。”
不知是他的体温暖化了尸体的僵硬,还是岳飞神灵有知听到了他的话,忽然岳飞的双目缓缓闭上了,神色安详。程学哭着将土洒下,苍天在上,昏君当道,现在的他找不到可伸冤的途径,可是公道在人心,他可以等待,用尽所有的努力,用嘴,用笔,将岳将军的事迹传诵下去,等明君来临,让他沉冤得雪。
好兄弟,天快亮了。
活着的人要站起来,擦干泪,不再哭。
【拾叁】
民间对岳将军的故事越来越多,明白真相的人越来越多,对秦桧的憎恨越来越深。
绍兴三十二年,宋孝宗即位,准备北伐,便下诏平反岳飞,谥武穆,改葬在西湖栖霞岭。
【拾肆】
栖霞岭,有六十多岁的白发老头,醉醺醺的,手持酒壶,把美酒一杯又一杯地往墓上撒,上好的酒水浸入坟头,消失不见。他大哭大笑,状若癫狂,不停高呼:“老天有眼!老天有眼!鹏举大哥,咱们再来喝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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