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景行张大了嘴:“抄家吗?”虽然时隔数十年,但他对那十年动乱多少也是了解的,什么破四旧,打倒牛鬼蛇神,打倒□□,因此被毁掉的东西多了去,因此被抄得家破人亡的也不稀罕。顾家这个“从别人手中得来”的方式,恐怕才是令人诟病的真正原因。
霍青沉默半天,点了点头:“顾叔的父亲,那时候也是个造反派。”他顿了顿,立刻补充说,“但他不是那种‘革命闯将’,只是被人强拉进去的。那个年代,有时候你不肯当造反派,就会有人造你的反了。”
这一点邵景行倒也是略有了解。事实上在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的年轻人来看,那十年人简直都是疯的,一旦被拉入其中,很少有人有勇气拒绝——毕竟你拒绝了红的,就可能被打成黑的。
顾笙的父亲就是这么一个人。按那个时代的“成分论”,他属于边缘派,只因为有个朋友是红五类,才把他也拉入了造反派之中。出于自保,他没有勇气拒绝,只能跟着这些人每天东家批斗,西家抄家地折腾。
归终笔,就是在其中一家人家中得到的。这家人由于收藏了太多的古籍和古画,被定为了破四旧的目标以及“资产阶级坏分子”。不但家中的收藏都被付之一炬,全家人还被拉出来游街、剃阴阳头、□□,就连五六岁的小女孩儿都没放过。顾笙的父亲实在看不过眼,悄悄给他们送了几次药和粮食。
只是,这有限的帮助并没能挽救那家人,在小孙女和老妻先后病去后,老先生也倒下了。临终之前,他把被造反派当成了破烂的归终笔给了顾笙的父亲,请他好好保存,因为——“这是一件真正的宝物,不能被无知和错误毁掉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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