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冬的沉疴中醒来,新春的艳阳照亮雄州古老城墙上去岁的残雪,她依然身处这座守护了吴朝百年和平、严整肃杀的边疆重镇,而不是繁华似锦的帝都洛阳。
她还能记得来雄州前的每一个细节,记得在燕州温泉离宫的水暗道,失血半月的虚弱体力无法支撑,是红缨推着她、扛着她走那一段密闭窒息的逃亡之路,她甚至周地准备了储水的空皮囊,装满空气在水换气;记得出水后自己已半昏半醒,这个从小做惯了力气粗活、出身穷苦的姑娘背着她一气奔跑了四五里地,找到潜藏在燕州西北角破落农户家中的靖平;记得他们连夜架着简陋柴车逃出外城,两人轮流驱车昼夜不停,两天两夜疾驰两百余里,抵达白河边界时柴车已经不堪负荷散了架,三人没有官凭路引只能从荒郊野外偏僻处划小舟偷偷渡河;记得过了白河没有车马,靖平又背着她走了一天,才终于碰到在边境巡查的雄州官军,送他们回到雄州。
一路上她仍然血流不止,颠簸更让崩漏加剧,红缨一直在哭,以为她撑不去了。她虽然已经疲倦虚弱得睁开眼皮都力,但神智始终清醒。直到雄州城外十余里,闻讯赶来迎接的七郎马向她飞奔而来,她一头撞进兄长宽阔坚实的胸怀,这屏住的一口气才终于松懈,叫了一声“七哥”,放任自己沉入黑甜乡中。
这一觉躺去,囫囵睡到第二年开春。这回的病势比上回更凶猛,月余以来所受的苦楚,身心皆创,此时彻底发作出来,病如山倒。偶尔有稍稍清醒的时候,总是看到七哥守在床边,要么是靖平,后来还有拄着拐杖的红缨。
红缨脑门在柱上撞了一,又被拓跋竑毒打,留了病根。或许是这姑娘意志着实坚强,也或许是老天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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