兆言隔墙听他们对话,心有戚戚。难得靖平和他想到一起,见不到她、得不到她、她心里只有别人,那都比阴阳相隔要好。
颖坤笑道:“靖平,你有雄心壮志,日后得机会施展抱负、驰骋四方,心眼开阔了,这点儿女情事的烦恼,不过都是过眼云烟。”又对七郎道:“七哥,靖平就拜托你了,他这回又立了大功,你一定得在陛下面前多多美言求赏,可不能再让他屈居伙长之职了。”
七郎还没回答,兆言却先在外头应道:“好。”
他一开口,里面的人都不说话了。靖平打开房门退出来,从门内正好看见颖坤躺在榻上,脸朝外望与他视线对到一处。兆言本想避走,看到她步子就挪不开了,反而向内室慢慢移过去。
颖坤全身缠满绷带,裹得像个粽子,连头顶都有数道伤口,纱布一圈圈缠在脑门上,只露出眼鼻五官。大夫刚给她换了药,免不了牵动伤口,绷带上星星点点渗出血迹。兆言向她伸出手,五指微颤,却不知该往何处下手,最后只能扣在床榻边沿。
他毫无形象地坐在榻前踏床上,颖坤侧过脸,正好与他平视:“陛下……”
她的右手从锦被中露出来,握刀的手伤势不重,只有手背上划了一道口子用纱布包裹,五指完好尚能动作。他把她的手拿过来握在掌心里:“你想跟我说什么?也像劝靖平那样劝我死心吗?”
不等她开口,他又自顾着说:“我已经是皇帝了,雄心壮志、宏图伟业我也都有,我的心里眼里装的自然是天下四海。但是,”他悄悄收紧了手指,不敢用力怕牵到她的伤处,轻轻拈住她一点指尖,“我却依然不能当它只是过眼云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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