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压尽散,陈靖直起半身,搭住赫钟隐肩膀,“即日便要披挂出征,先生且来送我一程。”
话已至此,赫钟隐推拒不得,他随陈靖去了新建的府宅,府宅建在永康城边陲,背靠群山四面环水,乍一看是个风水宝地,细瞧却似座牢笼,踏进去只觉风声阵阵,铜锣铁瓦饱含肃杀,唯府中湖上有座画亭,微风拂过碧水荡漾,瞧之还有几分柔和。
陈靖叫人布上一桌好菜,频频给赫钟隐斟酒,赫钟隐平日饮酒不多,素来不喜酒味,只能浅尝辄止,随意吃上几口,热菜落肚化为冷炙,他食不知味,见陈靖微醺便起身拜别,陈靖未再挽留,只说请先生乘车撵回去,以免受风着凉。
赫钟隐坐进车撵,一路浑身发冷,热意飒然而散,他回到院里仍手脚僵硬,直直坐到榻上,眼珠空落落散着,不知望向哪里。
赫修竹蒸好小食,倒水来帮爹爹泡脚,往日里爹爹身娇玉贵,热水稍烫便要踹翻瓷盆,眼下那盆里冒出白雾,赫钟隐似是不知道痛,眼角都未抽动一下。
“爹······您这是怎么了,发生甚么事了,”赫修竹半跪在地,轻轻摇晃爹爹,“可是身上不适,回卧房多歇歇罢。”
赫钟隐下意识抬头,手臂探到前面,揪住赫修竹额发。
这么多年过去,修竹从小孩长成青年,眼尾有了浅浅细纹,细看又看不到了。
赫钟隐垂下眼睑,望向水中的自己,他脸上的皱纹是画上去的,若用药洗涮下去,这张脸与十年前别无二致,或许再过十年,仍是这幅模样。
与常人比较······他是个怪胎罢。
赫钟隐揪住额发,脑中嗡鸣不断,诸多画面如雪片飞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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