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始优次还没选拨前,是集中在东筒子长街上走的,按各所各苑的站成一垅垅方队。
秀女进宫得经过十八道坎儿验身,明明就是个十五六岁雏花未开的年纪,你看见她,却叫不出个姑娘,她给人的感觉就是个女人。不是说身段不是说脸,是那通身的感觉,像是历练过尘埃而后得以超生。
她在人群里并不算是显眼,立在第三排最左边的倒数第二个。面容清清淡淡,谦逊而专注地勾着迈着步子。五月的天有些多变,时而日头被云雾一遮,会看见她淑静地融在人群之中,因为被前面的挡着了身子,看过去只剩一个脑袋浮于其中。那样子就仿佛硬生生嵌进了一道幽魂,明明不显眼,细看却突兀,生生扎着人心悸。
却又仿佛是人真的回来了,带着一具并不朽坏的躯壳,内里却被洗了个gāngān净净。比如地狱里走过了一遭,把世事都看淡了,一碗孟婆汤下去把前程忘尽,只依稀剩下个执念又迷糊地重回来走一趟。你看她的眼睛,那瞳孔里是透彻,望进去是幽静,学得专注而认真,步子跟着姑姑迈开收起,不带一丝儿晦旧的戾气。
当年死的是有多惨,被皇后煽了一脆瓜子,跪在地上尚不敢起身,紧接着一锅烧滚的油汤倒下来,把玉洁冰清的脸容浇烂,红ròu都从白骨里翻出,叫人不忍直视。太监把她用白布遮了,不让皇帝翻揩,皇帝便在乾清宫里独坐着,一直到出殡了都没有出现。十五岁的花儿说没就没有了,进宫半年不到。
因而对她便是多了一些照顾,比如日头晒了把她排在yīn处,比如给她的胭脂水粉儿比别人上档次一些。她翻开后,会发现自己的份例总是与别人略有不同,早先的时候还以为是
第75页(5/6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