嬷嬷看着,不禁又想起东宫被废之前,少年太子端坐在影壁下病瘦脱型的yīn影。她再想起孙香宁,一时便感慨良多。当年孙皇后必是料到自己离世后,老四怕难逃他父皇此一劫,这便安排了个贴心巴肺的小丫头,真就在他最低谷的时候生生拯救了他。
看他二个这般站着,她以过来人的眼睛便猜出了一二,只也不多问,笑道:诶,来了。初秋起燥,煲了盅鱼腥糙水鸭汤,进来喝一碗。
说到鱼腥糙可是陆梨小时候的拿手。八岁的楚邹哮喘发作病在g上起不来,她猫在御膳房院子里玩耍,听老张头随口对人一说今儿大景子咳嗽,回头给熬碗鱼腥糙。她便把地上丢掉的下脚料捡起来,洗了煮成水给楚邹端去了。
天生就爱吃些黑的、丑的、臭的,没把楚邹熏晕,可到底是比他母后叫人端来的汤药好喝。陆梨杵在g头看着他一口口咽下去,后来花样儿就多了,huáng花菜蒜香鱼腥糙、鱼腥糙ròu丸子、鱼腥糙拌jī丝青笋、鱼腥糙炖秋梨子以至于楚邹到江淮办差,小碧伢特特拔了糙,匀了艰辛涨下的银子给他炖了排骨,楚邹亦嫌寡淡无味不曾喝。
那素朴的小灶间里,长大后的陆梨坐在桌边舀着汤勺,少女身姿莞尔,眼如星辰明月,瓜子脸儿完美无瑕。叫李嬷嬷在旁看着,是怎样也看不够的。
李嬷嬷问陆梨:这普青的裙子可是今岁新发的制服?你小时候宫女一年只得三色,现如今可有四五色了,穿在你身上倒比那主子们的还要得体。
又欣赏地抚着陆梨的双鬟髻:梳头也是自个儿学会的?当年姑娘小小跟着老太监出宫,生怕你在宫外没个体己照应,看如今生得这样乖巧,真是个好丫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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