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烟走了,花儿未搬来,却猛地听得外面一阵哭嚎之声,虽月如银盘,暗夜里这声音也着实瘆人。程素姐就听到花园子院墙外一声脆响,唬得几乎要从座上跳起来。来安儿哭丧着脸进来,磕了个头:太公,小的发昏,吃方才一吓,跌了一跤,失手碎了一盆花儿。
宅外哭声依旧不休,夹杂着妇人尖利号啕之声:我的亲人啊~~啊您怎么就去了啊~~~曲调百转千回,令人毛骨悚然。
林老安人把手中筷子一扔:有白事了。悄悄儿开了门儿去听听,是哪家儿。
平安儿将功折罪,飞一般奔了出去,冷不防还磕到了碎花盆,踉跄着跑了个圈儿。不多会儿回来禀道:是街那头的柳家。
八月十五里遇上白事儿,连带的街坊邻居一个团圆节也没过好,却又不能说甚不好听的,还须得七手八脚过来帮忙。故去的是柳家的老太公,柳老太公本人并不功名,却为程老太公所羡因他有几个儿子,子又有子,虽则家财不如程老太公多,走路却比程老太公腰杆儿硬朗,哪想他竟在这个时候去了呢?
似这等人家,办起红白事儿来,邻里总要相帮一二的。厚德巷里住的又都是老邻居,纵使柳家也有家业,用不着旁人帮衬钱方买寿木,打个胡哨、撑个场面,或是帮忙应酬,倒是要得的。
素姐是个无用的人,又是寡妇,从来少出门,程老太公夫妇年纪又大,便是程谦夫妇去帮忙。程老太公发令道:我们还能活几岁?人qíng要你们来做,便是玉姐,也带她去磕个头儿,不要令人家说她娇气。回来菩萨面前磕头念一回经就是了。又往苏先生处如此这般一说。苏先生极明理:既是相熟,合该致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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