租之人,令他诉明缘由:休要拿老太公来说话,太公成例,一年一议,为的就是怕年景不好,你们jiāo不上租子忧心,看年景议了租子。如今你手上又无契书,我又不是三岁小儿,由你哄了去,但有文书趁早拿来,若无,便依旧例,否则,还请另谋高就。
庄头此时便cha话道:老太公在日待大家不薄,人一旦去了,却又这般挤兑人家晚辈,不是做人的道理哩。
程谦也不管那人应与不应,止与庄头道:左右不过三十亩田,我也不在乎这些个,若无人肯种时,寻一经纪卖了,且看新田主还是不这般好说话。
从来软的怕硬的,硬的怕不要命的,程谦摆出光棍儿架式,噎得人无话可说,那人亦知程家田租较之旁家为少,否则便不会有这许多人不与他一处闹,实是怕了程家与他们一拍两散,再无处寻这等宽厚地主。当下庄头说合,那人与程谦磕了头,自打了两三个嘴巴:小人猪油蒙了心,大官人大人不计小人过,宽宥则个。又巴不得与程谦立了文书,低头回去了。
程谦心道,且压下这一出,早晚打发了这不安份的才好!
那一头,秀英肚里一轮转,叫小喜:取两块银子一陌钱来。把一块一两多沉的与了朵儿:你到我家这些时日,也忠心伏侍姐儿,这一块与你拿回家去,jiāo与你爹,也好使他知晓你在姐儿身边儿不曾受苦,倒好放心,不致要争了你回去。
朵儿涨红了脸:我不回去!她犹记得年前父亲闹过一场,面上十分不好看。近来她随玉姐上课,听苏先生说些忠义仁信之语,也知父亲做事不地道。
秀英道:说甚傻话!纵卖了你,也是一家人,谁个闲来卖儿卖女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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