枚,托在手中,感受着那一点凉意。
荔枝,这原是亚热带的植物,此时要在长安养起来,自然是不成的。建造技术不够先进,连养育花木的暖房都做不出。就算这两名宫人精心侍奉,确保这荔枝树不会冻伤,却也无法给荔枝树提供充足的光照时间。
那两名宫人的老师傅也在一旁请罪,他絮絮道:“从前这荔枝树就算养不过当年,可这果子落了许多去,总能剩下几枚鲜果挂在树上。”
阳安大长公主要的就是这样几枚鲜果去祭祀高祖。
那老师傅说话都已有些含糊了,哀哀道:“奴等不敢欺瞒陛下,夜里梦里都忘不了要侍弄这些宝贝。可……可……今岁的长安着实是太冷了……”
刘协没有说话,攥着那枚落下来的小荔枝,沉默着走了出去,面沉如水。
他于政事上果决甚至狠辣,但日常生活中,对身边近侍却极温和的,鲜少有这么厉色上面的时候。此刻,自汪雨而下,无不心惊胆战,只敢悄悄跟在皇帝身后。
刘协一路出了那园子,直到那荔枝将他手心硌得生疼,他才回过神来,骤然停下了脚步,站在长长的甬道上,仰头望向无垠的墨色夜空。
冯玉陪在他身侧,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有些不安,轻声道:“陛下……”
“你可知道如今的河南尹,从前乃是犀牛与大象层出之地?”刘协幽幽道,他的语气叫冯玉越发不安起来,“《孟子》写豫地,‘豹、犀、象而远之’,那是自西周之后,那地方比从前冷了。”
刘协摊开手心,给他看那一枚孱弱发黄而又极小的荔枝,“从前武帝时还能养着留住几枚鲜果,如今在长安城已养不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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