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雨听到自己的声音,嘶哑像是吞了火炭——又或者他真的吞过,“这是……候风地动仪。”
“正是,这是顺帝时太史令张衡所制的地动仪,也是朕遇见你的媒介。”刘协声气和缓,像是在与老友闲话家常,“你还记得吗?朕初来长安,便遇到地动,那夜朕下令寻地动仪出来,谁知太史令处却没有,最后还是是你送上来。”
当时汪雨说他是管理库房的,又说宫中百物自洛阳运至长安,这一年来,人手不足,账目又乱,还有许多东西没有分派明白,如今只都堆在库房里。
刘协当时见他伶俐,又要摆脱事事向王允汇报的闵贡,便留了心,要他到身边来伺候。
汪雨这次再入宫,原是打定主意,在能找到的第一个机会里,或是一头碰死,或是咬舌自尽,都不要再活着受那些零碎苦头。但他万没料到,皇帝竟然不是要问罪于他。他受刑后的双腿发颤,此时支撑不住,缓缓坐在了榻边,呆呆望着那座地动仪,想起多年前初见皇帝时的情形,只觉恍然如梦。
刘协轻声道:“多年前那夜的长安地动,朕召伯喈(蔡邕字)入宫。他曾给朕起了一卦,乃是‘谦’卦。那夜伯喈解为‘阳当居五,群阴顺阳,万民服也’,仿佛是绝佳的好兆头。其实这一卦蕴含形势急变之意,新力量将战胜旧势力。从前朕以为朕是胜的一方,如今看来,却不尽然。”
他像是有些灰心了,仰头望着无穷夜空中流转的星光,叹息道:“朕连身边人都无法驯服,又何谈万民?”
汪雨失掉了指甲的手指轻轻一动。
刘协轻声又道:“你用的那毒药,阳安大长公主府上有个叫菡萏的侍女自己服了,她常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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