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少年奔走于山径,红着脸向我喊:一个月,我一定会来,你你不许找别的男子,知道么?
我的记忆也早就笼上了雾霭,他的容貌也日复一日地愈发模糊不清,只有一双晶莹澄亮的眸子,淀在日淡粉色的明媚里,从雾霭中折she着阳光般的璀璨华彩,牢牢铭刻在心底深处,夜深人静时偶尔会钻出,然后被我忙不迭地甩落。
他后来走了么?我吃力地问,手指扳紧了软榻的边缘,呼吸间有怪异的凝窒闷疼。
开始没走,硬往里闯着,声称要见我父亲,要问明你的去向,打伤了好几名奴仆。我没法子,让人包了一大包的珠宝给他,说是你说的,若有人持宝钏前来,就赠这些东西给他。
什么?我忍不住地惊呼,不敢想阿顼收到那包珠宝会有何反应。那样痴傻自负的人,为qíng而去,怎堪忍受被阿堵俗物信手打发?
见我神qíng,初晴也慌起来:我后来也觉出不对劲啊!听说他拿到那包东西,当场就将珠宝连同包袱一起甩下了台阶,头也不回就走了。他走的时候,脸都白了,手都在发抖。我猜着他和你应该qíng谊不浅,可不明白你怎么连自己是谁,住在哪里都没说清楚。阿墨,我坏了你的事了么?
没没有。我自嘲地笑:不过是我做过的无数荒唐事中的一件。
初晴静默了一阵,问道:你现在觉得自己以往做的事很荒唐么?
或者,不荒唐吧?只是鬼门关前转了一圈,许多事忽然失去了兴致。
我懒懒地说着,无声无息地别过脸,用袖子悄悄掩住眼睛,感觉那湿意缓缓在薄绢的面料上散开。
够了,够了,不想流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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