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不上,只是沿途记了些风土人情,你认识字?”
郎煌说:“阿姆生前教过我,能看懂。你会怎么写我们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姜恒迷茫地说,他要如何记叙林胡人?要如何写这一封信?要如何回到落雁城的朝堂去,为他们讨回一个公道?
每一个伤员,都是活生生的人,他们有家,有生活,上有父母,下有妻儿。他们有这样或那样的名字,有人叫刀,有人叫枫,有人叫飞叶,有人叫青石,有人叫黑鹰……他们的妻子叫碧水,叫初雪,儿女又有他们的名字。他们从祖先那里继承到各自的姓氏,如同继承这块土地,而雍人骑着高头大马,穿着寒光铁甲,手持百炼钢刀从山外追到山脚,一刀下来,就是一个。
一箭飞来,随着惨叫与溅血,又是一个。
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汁琮一统天下的道路上,那些名字便轻飘飘地消逝,化作雪花,没入大地。
就像灵山峡谷中,被埋在泥土下的十万人。
“你就写,乌洛侯煌,”郎煌想了想,说,“某年,某月,某日,为了救族人,带着最后的战士,偷袭山阴城,被雍人俘虏,车裂处死,完。”
姜恒沉默良久,索性道:“这不是好办法,煌。”
郎煌说:“我知道。”
姜恒说:“没有别的办法了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郎煌又说。
姜恒:“也许我能帮你们救出分散在六城里的林胡人。”
郎煌:“不用,谢谢,你已经做得够多了,你是大夫,不是战士。”
姜恒:“……听我说完,煌。但这个举动,必然会触怒汁琮,他会再次派出军队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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