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,虫后头拖的车是纸做的,被露水一浇都受cháo了。她又忍不住了,热心的提点人家,您怎么不拿麦秸秆做?您看纸烂了就跑不成了,还是麦秆儿好,遇水不化。
她专门拆台,买卖人不gān了,嗓门终于响起来,您买不买?不买您走人成不成?您东一棍子西一拐杖,我可支应不起。挺大个姑娘,怎么没眼力见儿呢?我这儿做生意呢,小本买卖不够您消遣的。您爱说,您上茶馆唱大鼓书去,我卖完了虫给您叫好,请吧您呐!
孩子他妈啧地一声,这话怎么说的!
买卖人不耐烦她,猛昂起脑袋吆喝起来,好肥骡子来,好热车呀!官老爷配小纸车来,一个大子儿一对儿来嗳
孩子他妈讪讪地,知道人家不待见她,本来想走,琢磨了下,从荷包里掏出块碎银子来,我买一个,甭找钱了,剩下的算打赏。
这块碎银子够买一百只虫了,那姑娘弯腰挑了一只,转身就走了。买卖人有点发懵,不知道谁家姑奶奶这么大手笔。抬头看,姑娘穿着宝蓝色葫芦双喜遍地金的夹袍,瞧衣裳款儿像宫里的内家样。走路模样也好看,身条儿笔直,走起来一根线。那线一游,游进护军统领素泰家去了。买卖人吓得魂灵出窍,素家有个闺女在宫里做皇贵妃,听说三天两头爱回娘家小住。看看这边边角角里站着的戴刀侍卫,再看看二品京官家的阀阅门楣。买卖人暗叫一声妈,虫也不要了,背起匣子撒腿就跑了。
贵妃进了门招手,老虎,来来,看额涅给你带了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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