泼了净水,那热烘烘的蒸气正上来。半天里皆是幻紫流金的彩霞,映在明huáng琉璃瓦上,滟滟辉煌如织锦。乾清宫殿宇深广,窗门皆垂着竹帘,反倒显得幽凉。画珠从御前下来,见琳琅坐在窗下绣花,便说:这时辰你别贪黑伤了眼睛。
琳琅道:这支线绣完,就该上灯了。因天热怕手上出汗,起身去铜盆中洗了手,又方坐下接着绣。画珠道:这两日事多,你倒闲下来了。尽管坐在这里绣花,针线上又不是没有人。
琳琅手中并未停,道:左右是无事,绣着消磨时日也好。
画珠道:今儿李谙达说了一桩事呢。说是宜主子年底要添生,万岁爷打算拨一个妥当的人过去侍候宜主子。
琳琅嗯了一声,问:你想去?
画珠道:听李谙达那口气,不像是想从御前的人里挑,大约是从东西六宫里捡吧。琳琅听她这样说,停了针线静静的道:许久不见,芸初也不知怎么样了。画珠道:依我说,侍候宜主子也不算是顶好的差事,宜主子虽然得宠,为人却厉害。琳琅只道:画珠,你怎么又忘了,叫旁人听见。画珠伸一伸舌头:反正我只在你面前说,也不妨事。又道:我瞧宜主子虽然圣眷正浓,但眼前也及不上成主子。这一连几天,万岁爷不都是翻她的牌子?今儿听说又是。万岁爷的心思真叫人难以琢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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