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了学也总在一块儿温书。六七岁的年纪正是好动,偷偷的爬窗子进了父亲的小书斋。弘昼胆子大,竟然大摇大摆的在屋子里学着父亲的样子负手踱来踱去,末了还爬到椅子上去写字。弘历少年老成,只怕被人发觉,催他快走。弘昼的手脚哪闲得住,随手从屉格里翻出一封素笺,摇头晃脑的念:夜寒什么永千门静,破梦什么声度花什么。什么想回思忆什么真他逢到不认得的字就跳过去,弘历听得忍俊不禁,将素笺拿过去看,他们启蒙正学对仗,虽还未学做诗,却已知道什么是律诗,弘历虽与弘昼一同进的学,却比弘昼学识要好上许多,此时认真看了一遍,见那首七律自己竟然每个字都认得,小孩家心xing最爱卖弄,于是道:我来念给你听夜寒漏永千门静,破梦钟声度花影。梦想回思忆最真,那堪梦短难常亲。兀坐谁教梦更添,起步修廊风动帘。可怜两地隔吴越,此qíng惟付天边月。
弘昼砸了砸嘴,问:那是什么意思呢?弘历也并不懂得诗中之意,但见诗题为《寒夜有怀》,老气横秋的道:反正是阿玛作的诗,阿玛的诗,就是好诗。
弘昼虽顽劣,记xing却好,此事虽隔了十余年,却觉得连当时弘历故作老成的样子都仿佛还在眼前,他嘴角微微一动,便想将今晚在酒肆中遇到歌女之事向弘历和盘托出,但念头一转,皇父崩殪,此诗语焉不详,其qíng可疑,今晚骤逢大变,这位四哥已经是万乘之尊,自己一句多嘴,说不定闯出滔天奇祸来。于是生生忍住,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。
弘历却有一丝恍惚,并未留心到他yù语又止。夜风微寒,chuī起他的衣袖,他本能的拿手去捏了捏,那份折子还好好的搁在袖底夹袋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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