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内堂中,蒲团之上的大长公主,虽然眉眼间有了皱纹,头发却是黑的,脸色也有些些许润泽。
她缓缓睁开眼,眼神淡漠,透着一股远离世俗的味道。
就算看着他,也早已没了从前的亲近,反倒像是方外之人。
庆帝忍不住低低叫了声:“姑姑,你可记恨我?”
这时,他已经不再用“朕”了,也不像以往那般高高在上,反而有些返璞归真,又变回了在人生道路上迷路的晚辈。
公主眼神清明,语气也颇为冷淡。只说道:“陛下有话请讲。”手中不断拨弄着佛珠。
言语间,她已经画出了一道鲜明的界限,从前的亲近早已荡然无存。
可能是公主的眼神太过清净无尘,分明不沾染半点世俗,也不带半点俗世间的欲望。
皇上竟忍不住向她吐露了心中之事。
如今朝堂之上,所有儿子如同斗鸡一般,各个都想争皇位,各个都在等着他死。唯独太子只得托付,可惜他如今身子却已经毁了。
倘若他百年之后,没有合适之人继承大统,到时候厉氏王朝旁落他姓,他又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。
说到激动之时,庆皇甚至眼含热泪,可见他是真的悔了。
大长公主仍是一脸冷淡地看着他,就如庙堂的佛像一般。
最后只是一声叹息,又道:“不如全力救治太子,看他能否有一线生机。再则,好好□□你那些幼子,别再玩养蛊那一套了。”
此话一出,庆皇面上一冷,手指也攥得死死的。
只可惜,大长公主并不打算给他留颜面,脸色也一如方才那般冷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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