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佩玲说话向来温声细语,一字一句都很轻,跟讲睡前故事一样:“哎呀,妈妈昨晚不是跟你说了吗,昨天一早啊我没来得及来店里开门,送货的赶时间就把货卸在了店门口。我赶到店的时候正忧愁着该怎么把货搬进去,结果啊遇上了一个穿着你们学校校服的热心人,热心人主动都帮我搬进来了,还做好事不留名。宝贝你说,你这同学是不是妈妈的恩人?妈妈是不是该请他吃个饭呀?”
贺昭想起来了,林佩玲确实跟他说过这事,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位热心人竟然是易时。
贺昭又想起一个问题:“你昨晚不是说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吗?你怎么找到他的?”
“我今天早上特地在校门口打转,见到他了呀,你说巧不巧?”林佩玲笑吟吟地说,“我特地看了他书上的名字,就威胁他啊要是中午不来吃饭,我就去学校找老师专门感谢他。”
威胁???
贺昭一口饭噎住了,艰难地咽了下去,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林佩玲:“妈,你可真不愧是我亲妈。”
竟然还有这么狡猾的手段。
他用眼角余光觑易时,易时脸上没什么表情,一副全神贯注认真吃饭的模样,眉眼低垂压住了平日的冷感,鼻子挺拔轮廓分明得像线条勾勒出来的雕塑。虽然一直一言不发,可刚刚他握着筷子的手指明明别扭了好几下。
绝对不会错。
贺昭有意观察易时用筷子,想看他需不需要换成叉子汤匙,结果发现他的姿势很标准,夹菜的动作也很流利,只有在林佩玲用“热心人”“恩人”这样的词形容他的时候,极为不自然地僵了僵。
绝对是不好意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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