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章浑身一颤,他枯瘦的手撵起一根野草,放到一旁,又去水桶边净了手,方才转过身来。
关霖本以为他是在山中隐居,过着贫苦但悠然的日子,可等祝章转过身他才发现,老人瘦得仿佛只剩一副骨架,已然脱了相,双眼眸光暗淡,脸上还有大片烧伤留下的陈年疤痕,整个人都散发着行将就木的气息。
“关大人,”祝章深深叹了口气,“草民总算是将你等来了。”
祝章将他请到屋中,他连寒暄都不曾,上来便平铺直叙。那股迫切的心情仿佛不是讲述过往,而是在倾诉一个萦绕心头多年的噩梦。
当年,祝章虽正值花甲之年,但他身体康健,精神矍铄,等到年过古稀再辞官也不成问题。
而且他亲人俱在京中,子女皆已经成家立业,儿孙绕膝,四世同堂,甚是热闹,他也有在京中颐养天年的念头,直到那一日,江州的消息传来,他在赶往政事堂的途中,被二皇子拦了下来。
他至今无法忘记,看似儒雅随和的二殿下所出之言却是字字狠毒。二皇子笑着向他保证,若是他肯听命,事成之后告老,他的一家老小自会安然无恙;但若是他不肯,那他的亲人便都无法幸免于难。
彼时他的次子恰巧落了水,最近一直在家里休养,也是二皇子说了,祝章方才知晓,他次子的落水竟是人为所致,倘若挑了无人之地下水,他的次子甚至不会被路人看见救下,早便没了命。
他惊出了一身冷汗,但二皇子之举太过出格,他若同意,近乎等同于陷入党争、甚至谋逆。他同二皇子说自己打算考虑一番,但他考虑的次日,他尚在牙牙学步的曾孙女便被在人挤人的大街上拐走,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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