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家里裁缝们的剪子把兰姐的古筝琴弦都剪断。周翰抓了他到琴边惩罚,结果他的哥嫂见了他无辜的小表情都笑了。周翰还叮嘱奶妈说才四岁的孩子不要玩剪子,小心受伤。若是周翰有事,顾家的天就塌了,朝宗再吐一口。他很羡慕经国,和周翰并肩作战的是经国而不是他。
“你嘴里进了几只虫子?”马尔斯笑,“你没有女朋友?”
“没有。”朝宗不想提洙姬,她在他心里最痛的地方。
马尔斯笑笑。
“我以前有,入伍前分手了。”马尔斯跟他是过命的交情,他不该瞒他。
“傻!多一个人牵挂你不好吗?再大的错也错不过战争,不是吗?多一个人牵挂你,你就多一份存活的运气。他们的思念像蛛丝一样缠住你,你跑不了,你总能回家。”
朝宗微笑,“你这个比喻很好,我们中国人用蚕丝来比喻思念。蚕丝,你知道吗?”
“知道,就是从像吉布森那样的茧子里抽出来的丝。”
朝宗裂开嘴笑。
“蚕茧是白色的。”紧紧裹着军毯正在发疟疾的吉布森抗议。
这是朝宗经历过的最漫长、最潮湿的雨季,没完没了,连绵不断的雨将他们浸泡在水里几个星期。几乎每个人的腋窝、脚踝和手腕处都长了“丛林腐”,除了朝宗。他的靴子里都是水,衣服被雨浸透了,凉丝丝的,他自己的体温连内裤都不足以煨干。他猜自己已失去了体温,只剩下腔子里的一口热气。马尔斯的上帝肯定已经忘记他创造了新不列颠岛,朝宗想,他不仅离家万里,而且远离文明,置身于世界的尽头。
一班人行进在世界的尽头,雨水在脚下汇成热带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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