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向南游去,他记得昨晚的离岸流把他往西北卷去,他要赌一下。
“你一定不要跟一个女人说东西南北,”洙姬娇笑,“因为我们只知道前后左右,从来分不清方向。”他和洙姬约定见面地点时,女孩如是说。“不全是吧?我嫂子兰姐方向就分得很清。”女孩吐吐舌头,他怜爱地笑笑。朝宗一边划水一边回想。他知道在绝境中的人因为孤独会过早地心里崩溃,从而放弃求生,这是导致死亡的重要因素。他时时刻刻想着洙姬,洙姬和他在一起,他绝不孤独!
朝宗游了半天,四周仍是一望无际的水。他的四肢开始发抖,心也开始怦怦乱跳,他已经精疲力竭。朝宗停下来,躺在水面上看云。钴蓝色的天空里堆砌的云积雪一样厚重,像骇浪、像雪崩。
投身战场时他是自信的赌徒,赌自己不会输,甚至不会受伤。从瓜岛到帕武武,他没有战死,没有负伤,连痢疾和丛林腐都不曾罹患,简直是奇迹。然而命运不会总是照拂他,这一次他在劫难逃。他来不及告诉洙姬自己很爱她了,来不及告诉洙姬他的怨气早就瓦解冰消。他希望负一个价值百万的伤,使他离开战场,回到洙姬身边,没有残疾。他已经打够了日本人,从此,终其一生,他只想守着洙姬。看她淡淡地笑,微微地嘟着嘴,轻轻地拂掠额前的短发,听她弹琴,看她歌舞,笑着揽她到怀里......他后悔没有写信给洙姬,诉说他的思念,请求宽恕,使彼此不留遗憾,即便他逝去。泪水在他面上横流。
不留遗憾......他有遗憾在心头,他怎么能死去!朝宗振作起来,细思自己的处境。海面上花花绿绿的一团从他面前漂过去,他定睛看时,原来是一只龙虾。那龙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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