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到了这个岁数眼蒙是常有的事,汪妈妈替她将封套解开,又将那硬纸片儿的头张翻过来,端正在她老人家眼前约莫一尺处。
那单摆开的折子上头写的是“太仆寺少卿齐老爷尊亲 二品诰命夫人邵氏存银一百两”,后头跟着的是存入的年月,恰巧列的是除夕的日子,真是讨吉利的好心思。这起先是钱庄票号新制的花样,从南边生意人那头兴的,原本的存折是同女眷不相干的,只是浙江有几个讨巧的人物,想到如今女眷手里头的闲钱多,且官家太太又都是存私房钱的,便立了这样的折子。府内都有熟人,开什么样的户名并没有规制,为了照顾生意,把人情做起来,往往是有头笔“先利”存在里头,同钱庄里头的“堆花”一般,又显得气派,又可以显手面。
汪妈妈见老夫人正看住,从旁添道,“回老夫人,这是新姨奶奶家兄托了丁瑞家的栓子递进来的,说年下里给各位亲眷手头里活动活动,也是姨奶奶家兄弟的一份心意。栓子还说姨奶奶家兄长在京城里头开了钱庄,要大家一同照应。”
话是一个意思,但经这么一编派,入耳却做另一番道理。
老夫人只从喉咙里头“恩”了一声。
适巧有一个传菜的丫头,端着一个丰收葡萄纹的青瓷大汤碗来,王溪正照应邵氏,阿兰见着老夫人一桌没有人伺候,于是急忙赶了上来,那丫头见着了她,愣了半会儿神,阿兰动作麻利的将那汤碗两手一端,弯着腰奉到了桌上,她刚才见过王溪伺候,是拿了棉布绢子开的盖碗,于是她也现学着从丫头手里拿过绢子来,伸手去揭。那盖碗做得甚是考究,同圆底大盘一般,从碗身延上来的“过枝”,虽只过了一枝上来,却结了成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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