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许志博,你会做到的,对吧?”
更漏声重,月色斜斜照进深巷。
留春讶然地递过帕子,柔哑的声音都放轻————
“许大公子,你怎地哭了?”
被这柔和声音唤回,许志博再也忍不住,像个稚童一般嚎啕大哭起来,颠三倒四地说:“不对,不对,我做不到。我真的做不到。”
他做不到啊。
他努力了,可是真的做不到啊。
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逼迫他呢?
这些年压抑的苦闷终于有了放闸的缺口。于是泪水便混杂着才凝固的血迹往下流,染脏了他月白色的衣衫。
许志博捂住自己的耳朵、闭上了一双猩红的眼睛,疯狂地摇头。
仿佛闭目塞听,就可以远离这个令他想要即刻逃离的无望人间。
可是偏偏留春还在,她枯瘦的手指一顿,伸出去的细瘦胳膊上,是纱制衣裙遮不住的斑驳鞭打过的伤痕。
屋外风声大作,仿佛有粗重的男声在要烈酒和三两美妾,又似乎有人在呼喝着将谁的尸首卷裹走。
可是,此刻的留春都懒得打开那浸着疏蕊薄香的窗扉去细探。
留春扳过流泪不止的男人的头,细细地用洁白如月华的帕子擦去他脸上血污,将那颤抖的手中几乎要捏碎的团子丢掷开,柔声劝哄:“这团子不好吃,咱们就不要了,好不好?”
那夹裹着他所有意气风发旧年岁的糕团,被孤零零扔到了屋苑蔓延上青苔的晦暗角落,从此所有少年意气都休得再提。
许志博将头缩进女人瘦弱的怀抱,整个人像是小鸡仔一样战战兢兢地抖动着幼崽的绒毛。
第73页(2/4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