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要叫她的家人来把人领回去?
薛亭晚摇摇头,入画三岁被父母卖给人牙子,所得银钱都拿去供其弟弟读书,可见这一家子是不把女儿当人看的。入画后半辈子若呆在这样一家子的祖坟中,想必是不得安宁的。女儿想叫她安心的走,打算为她另寻一块墓地安葬。
宛氏叹口气,想到前些日子苏父送葬苏易简,金龙寺的主持为其做的那一场声势浩大的法事。
当日薛亭晚和裴勍也在场,李婳妍请求以遗孀身份为苏易简守灵,入苏氏族谱,却被苏父婉拒了。
苏父对她说,易简虽然去了,可你还年轻,还有大半辈子要好好的过。倘若易简在天有灵,定不愿看你为此一蹶不振,对着灵位终日以泪洗面,更不愿耽误你的后半生。
老来丧子,白发人送黑发人,乃是无法承受的生命之重。
宛氏叹道,阿晚,你和婳妍自小是玩伴,你要好好劝劝她。
话至此处,薛亭晚眼中有泪光,母亲,劝不动的。昨日我和德平公主上门探望李姐姐,她执意要去天龙寺带发清修,终身为苏易简供养长明灯。
深爱的人一朝离去,要经过多少岁月的冲刷,才能将彻骨之痛埋藏心底,消弭无形?
宛氏闻之,也忍不住叹一句痴男怨女,情债难尝。
送走了宛氏,薛亭晚心中久久无法平静。
上一世,献庆帝赏下三尺白绫将李婳妍赐死。苏易简抱着她的尸身悲痛不已,亦自刎而去。
这一世,她不愿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重蹈覆辙,拼尽全力助李婳妍从教坊司脱身,本以为两人此生可以长相厮守,奈何上天偏妒有情人,生离死别竟是来的如此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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