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办好出院手续,开车送我回?家。
我坐在车后座,从后视镜看见他平静的眼睛。夏末季节,道路两旁的树木还算青葱,它们一片一片地飘晃过去,我笑说道:“一把年纪的老太婆了,也没有子女来照顾,出个院还要麻烦你送……真是让你见笑了。” “您别客气,”他答,“我回?家也是顺路的事情。”
他送我到楼下?,从后备箱取了我的包递给我。我接过来,再次对他说声谢谢,转身要上楼时,他在我身后开口道:“林阿姨。”.
我很?久没听见他这?样叫我了,自从他毕业后来到中心?医院,偶尔碰面时也都是按例喊我主任。 我不?由?得愣了愣,转回?过身去,他站在风里,远远地望着?我:“您哪天有时间……我能来找您聊聊吗?”
我仿佛又一次看见他年少的模样,瘦削而单薄的一片身影,沉重、憔悴,没什么生气。 静默片刻,我侧过身,示意他来:“就今天吧。前阵子有人送我一盒君山银针,我术后也喝不?了太多,沏一杯请你尝尝。”
他用力点点头,锁了车,快步过来扶我进屋。住院的这?几天我不?在家,一开门有些清冷,我开窗通风,从橱柜里取出茶叶,回?头时他正坐在沙发上,对着?那只细高的玻璃杯发呆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 他猛地回?过神,摇头说没什么,我扶着?茶几慢慢坐下?,捏几撮茶叶放进去:“这?杯子还挺漂亮的,对吧?” “嗯,很?漂亮。” “就是凉得有点慢。”我说。
他闻声轻笑了笑,却没再说话。我沏上滚水,细细的茶卷在水里漾起来,他也只是那么盯着?,就跟多年之前一样,坐在我对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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