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比之生死,比之全城上上下下几千人的性命,情爱的什么本就不值一提。
但他大约对她还是爱的,回京之后,他在母亲那处,屋内那么多的人,他却只那么一瞥,便看见了站在内间的她,就连母亲都发现了他的舍不下。
他告诉自己不能再像从前一般,他还有太多旁的事情要做,况且,她也是不喜欢他的。
像是一个不断对自己催眠的人一般,说了太多次他不再喜欢她,他都以为是真的了。甚至连她向他请求离开的时候,他最后做出的决定,他都告诉自己,他只是需要一个妻子,而在妻子这个角色上,没人比她更加完美。
他甚至还告诉自己,他们是赐婚,若是她去了庄子上住,只怕会惹皇帝不喜,却根本没有告诉自己,皇帝从来不愿意管臣子们内宅的事。
举案齐眉,相敬如宾,他们的的确确是做到了,旁人都说他们是郎才女貌,天造地设的一对。说的久了,他都觉得,这样也不错了。
毕竟那么多盲婚哑嫁的,都相扶到老一辈子了,他们是人人称羡的一对,为什么不能呢?既然连那些丑恶的、击碎众人的现实,他们都能熬过来了,又何必去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情情爱爱。
却原来,他告诉了自己那么多理由,到底还是意难平。
他突然有种轻松感,像是一直隐瞒着的真相终于被人发现,反而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一般。
这一生恐怕他都无法忘记她了,或许他当真是前世亏欠她什么,不过是少年时梅树下的惊鸿一瞥,却让他兜兜转转这么多年,都没法子把她从心头抹去。
他只觉得喉头微微抖动,竟是忍不住想要去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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