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舍人必须旁听,记录言谈重要,上交史馆做为修史凭证之一,只不过十一娘倒也不至于回避老远,她且还需要防着太后不时之需呢,便在廊庑下候令。
虽然前世时就已经听过武威伯的名气,可这回远远一眼,却是十一娘首见这位颇有威名的将官。
她甚至记得第一回听说武威伯,是从舅家表兄口中,那时武威伯尚在镇守云州,虽蛮部年年犯逼,却都不能得逞,表兄大为叹服,称除他郑氏一族之外,武威伯可算大周第二骁勇。
后来也听自家兄长提起过,却是转述祖父的评断武威伯的确骁勇,不过性情鲁直,故而不被德宗帝所喜,任凭多少举荐,德宗帝就是不肯更多器重,秦氏一族可叹生不逢时,谓为可惜。
甚至听南阳郡王,也曾为武威伯打抱不平。
这还是当年武威伯与徐国公有故交之谊,德宗一朝尚且如此,如今太后执政,地位更是一落千丈。
十一娘站在毫不起眼之处,眼见几个风尘仆仆的男子大步上前,当先那位两鬓斑白虽不减轩昂的老者,神色间却分明有些沉滞悲苦,对于真正的武将而言,大约宁愿战死疆场马革裹尸,也不愿在大功即将告成之际得此所谓升迁罢,十一娘远远看着,都忍不住替他们叹息一声。
秦氏祖孙三代多年来辗转守边,一夕之间却被尽数调返,虽是朝廷恩赏,然而接下来却告别了他们熟悉与引以为傲的领域,等着他们的也许是完全无所适从的官场碾压,是暗箭难防举步维艰,如若不能小心应对,甚至可能是身败名裂终场,这不是功臣勇将应得的结局,十一娘目视着武威伯父子在殿前不约而同深深呼吸,脚步更显沉滞,心头更感悲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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