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角落。
一整天次仁赞普都安静地坐在那里,仿佛在等什么人一样。
黑夜自天边缓缓袭来,敲第三遍更的时候,房上的瓦片突然动了,这个细微的声音惹得次仁赞普手抖了一下。
他在等待那个脚步渐近,仿佛不是等了一整天而是十几年。
脚步行至院中停了下来。
漫长的寂静。
惨白的夜色中,他隐约看到院中有个身影,伫立着一动不动,他的手有些颤抖,酒杯里的酒也跟着颤动起来。
他是想开口的,可又无从说起,哪怕是一个普通父亲对孩子的问候,他都没有资格,他也不能出去,万一她只是来看看,并不打算见他呢?
这份煎熬比等待的十几年都要漫长。
院里的黑影晃了一下,先开了口:“我娘走的那晚,是不是也如现在这般,月凉如水。”
次仁赞普的嘴唇哆嗦着,此刻早已老泪纵横,“我没想到你能来。”
“天道轮回,你赶走我娘的时候,就应该想到今天。”
“你能来,我很高兴,哪怕你是要取我性命。”
院中的人影迟疑了一下,仿佛在下定决心一般,大步朝屋内走来。
次仁赞普能感觉到门口站着一个人,仿佛那人的目光能将自己穿透。他缓缓抬头望向那个曾日思夜想的面孔。
“盈歌,你长成大姑娘了,你娘见了一定高兴。”次仁赞普眼里噙着泪水,上下打量着她。
盈歌背光站在月色中,眼前这个人让她感到陌生,他的眼泪有些触目惊心,此刻她的嗓子里就像堵团浸水的棉花。
“我娘应该不喜欢你提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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