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咳嗽,叫医院的死寂里透出了凄凉,床头的灯不亮,恰能照到惨白一片的病床,谭央的泪水划过脸庞,她微微阖上了双眼。
那一天,吴恩给谭央用上了徐治中从军队里弄来的外国药,晚间的时候,谭央的精神明显好些了,徐治中与她说起了上学时的某个暑假,他和几个同学爬黄山的事。徐治中一向博闻强识,那么多年前的事,他到现在还能想起登到哪儿时看到过怎样的美景,读过石头上的哪些题字。谭央微笑着听着,末了,她不无遗憾的慨叹着,我便是这样一个无趣的人,没去过什么地方,除了同里便是上海,虽说留洋时远远的到了德国,却也只晓得在学校读书,哪儿都没去过。
徐治中温柔的笑了笑,伸手去摸谭央额头上的温度,只是这次与以往不同,探完她的体温后,他没有放下手,而是径直的拾起谭央手,看着她的眼睛,柔声道,不要紧,等你病好了,我们一道去爬黄山,来日驱尽日寇天下太平的时候,我与你一起游遍这世间的名山大川,到那时,你笔下的山水,定又是另一番的开阔雄奇了!
谭央长长的叹了口气,勉力笑道,若我的病,能好的话。
午夜时分,陈叔起夜时又去了一次小书房,在谭央惯常读书写字的大写字台后面,毕庆堂眯着眼靠在椅子上,手里夹着一支烟,香烟慢慢的燃烧,一分一毫的变成灰烬,就在这越凝越多的烟灰不堪重负行将落下的时候,毕庆堂猛的睁开眼,小心的探身将烟灰磕到桌面的白纸上。白纸上面拢着一堆烟灰烟头,狼籍一片,可白纸外面的地方,无论是书桌还是地毯,都干干净净的。
陈叔心头一堵,这还是谭央定下的规矩,她的小书房里有一些珍贵的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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