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想起的,是父亲临终时重重落下的、垂在床沿上的那只手臂,发出的轰响。
她眨了眨眼,看着眼前人露出慌乱的神色,他满身酒气,踉跄着伸开双手,似乎想抱抱她。
“翠娘,翠娘,我不知道是你。”
眼前人大张着手臂,语气有些发涩,翠娘向后退着,不让他挨到。
“翠娘,我回牙行找你,可你不在那里,我就把牙行上上下下、欺负你的人全杀了,林婆子、许老板,一片一片肉全部割了……”
她退到亭台中央,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。这个满脸轻浮油滑的宦官,实在无法将他与年少时那个手不释卷,满脸严肃的小秀才联系到一起。
“翠娘,她们说你被卖到雪青坊了,我就去雪青坊,可是没见到你,她们说你死了,是翰林院学士他儿子杀的,我就想办法把他杀了,想烧给你,可我找不到你在哪……”
翠娘还是向后退着,直到抵住柱子,退无可退。她浑身闪烁着幽暗的灰败绿光,吐突承璀却浑然不觉,只是紧紧搂着自己的妹妹。
“解释春风无限恨,沉香亭北倚阑干。”
盲女还在咿咿呀呀唱着,语调渐渐沙哑,凄凄哀哀,收尽最后一句尾声。
“解释春风无限恨,沉香亭北倚阑干。”
茫然地投入男人的怀抱,听着眼前人痛哭流涕的声音,翠娘凑近他的耳边,轻轻说了一句,那声音仿若天边一抹游云,缥缈且微弱,可却笼罩着巨大的悲哀。
她说:
“哥哥,我不再找你了。”
接着,吐突承璀听到自己心中一声巨响,怀中的妹妹如同不坚牢的琉璃一样,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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