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道上有一号,这样的人咱私底下特殊对待,给一些照顾,也得有个度啊!你今天为他开这么个口子,他家送殡都送到咱监区里来了,别的犯人呢?以后谁家死了爹,都披麻戴孝到里边儿溜一圈,象话吗?!
邵钧在监区长面前满不在乎地耸肩:以后成不成,再说以后的。以后哪个犯人死了爹那得看是谁的爹。
邵钧心里有他筹谋的小九九。收拾罗qiáng这样的犯人,武力,监规,刑罚,上政治课,讲道理,硬的软的,那些统统都不管用;对付罗qiáng,就是要攻心。
罗qiáng不是铁板一块。这号人外表极冷硬qiáng悍,越是这样的人,他其实心里特脆弱,剥开那一层皮,里边儿千疮百孔,伤痕累累,到处都是弱点和软处。
邵三爷就是想戳罗qiáng的软处,你哪儿最难受最怕疼,我就戳你哪儿。
当然,另外一半的原因,邵钧可没跟监区长老实jiāo待,跟谁都不能说。
每次看见罗qiáng跟他服软,他自己就软化了。那种感觉,那种滋味儿,邵钧也说不清楚,就好像罗qiáng的弱点就是他自个的弱点。
他就喜欢看罗老二在他面前低头,认怂,老实,温顺,卸掉浑身各处的厚皮棱角,然后从眼角和嘴角缓缓浮出一副笑模样,跟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臭贫,挑衅,随便说点儿什么都好。
罗qiáng偶尔笑出来的时候,额头眼侧涌出深刻的纹路,每一条皱纹里都dàng出很爷们儿很男人具有雄性qiáng烈阳刚气息和岁月沧桑粗俗厚重感的味道,老胡同槐树荫下cháo湿的青砖石缝儿里流出来的时光的味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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