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行衍漠然低下眼去,随手掸了掸袖口上的尘土。
——这可是李容徽自己寻死,倒也免得他动手了。
金吾卫们得令而去。
一时间,场中众人皆没了宴饮的心思,只屏息坐于席间,神色各异。
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金吾卫们铁靴踏地的沉闷声响再度响起。
席间群臣与贵女,或多或少都对这皇家密辛有些好奇,或是装作举杯饮酒,或是以团扇挡着半张脸,私语着将目光往场中落去。
众人皆想看看,这十数年来,从未在人前露面的,传闻中生了一双异族人的眼睛,性子凶戾的七皇子李容徽究竟生得何等模样。
在一众意义不明的视线中,前往拿人的金吾卫们齐齐步入场中。
冬日荒败,秋猎场中皆是黄土尘埃,金吾卫铁靴落地,踏起淡淡的尘烟。
李容徽立在金吾卫们当中,步履从容,玄色大氅下摆于朔风里起伏如潮。一张冷玉般的面孔霜白如冬日清寒,眉眼却昳丽如暴雨中最后一茬荼蘼盛开。鸦羽般的长睫下,浅棕色的凤眼窄长,迎着冬日里稀薄的日色,似佛家七宝中的琉璃耀目,绮丽而惑人。
郎艳独绝,世无其二。
场中的私语声为之一歇。良久的静默后,不知哪家的席面上传来当啷一声脆响,却是一位贵女失手打翻了酒樽所致。
在这声清脆的响声中,李容徽向帝后所在的位置躬身致礼:“父皇召儿臣何事?”
他的语声并不重,似日落时潮水滚过海岸上细细的沙,低醇沉凛,全无半点凶戾意味。
成帝膝下子嗣并不算单薄,加之对李容徽厌恶疏远,上一回相见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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