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找了个借口离开,回到停车场站着望天望地,数了十来分钟脚边的细碎砂石和渺小蚂蚁,从车后厢拿了瓶矿泉水,才重新走上山。
只是在整齐排列的墓碑尽头,许飞燕再次停下脚步。
远处的雷伍已经描完字了,此时双膝跪地,背脊微弯,手扶三支香,袅袅白烟缠绕着他的轮廓。
这么远的距离,许飞燕其实是看不清雷伍的表情的,可她又似乎能与他感同身受。
无论过去十年,二十年,还是五十年,这根刺儿会一辈子扎在他心脏上,时不时搅得那一处血肉模糊,好不容易结痂,掉痂,接着又一次被搅得皮穿肉烂。
或许在每个夜深人静,都会有一把声音在他耳边大声叫嚣,知道吗?你做错了,错得离谱,无论你做什么,都无法偿还这份罪孽!
后悔吗?
她想,是后悔的吧。
*
墓园不允许私下化纸,元宝纸钱需要统一在步道两旁的化纸炉里化掉,铸铁火炉被烟熏火燎好多年,早看不清原来的颜色,金灿灿的钱纸喂进通红火焰里,只需一瞬便燃烧殆尽。
将最后一份纸钱送进炉里,雷伍才开了口:“这个时候才跟他说对不起,还是太晚了吧?”
他好像吞了一块烧红的火炭,声音哑得不行,许飞燕把矿泉水递给他,答道:“虽迟但到,总比没有好得多。”
雷伍深深看了她一眼,旋开瓶盖喝了一口,才道:“希望如此。”
忽然起了一阵风,风灌进火炉肚子里,灰烬翻涌,又从炉口扑腾出来,如燕子掉落的羽毛。
两人都背过身挡住那些纷飞的灰絮,雷伍更是大步跨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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