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迷糊糊的睡着了,就梦见陈宏森握住她的胳臂,问考虑清楚没有,见她还犹豫,一下子变了脸,三四位戴大檐帽的警察架起舅舅就走,外婆扑上前被阻开,滑到地上昏晕过去,她倏得挺身坐起来,大口地喘气,额头滚满汗珠,这便是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了。
天色已经亮起来,远远有人喊倒马桶啦,那声音仿佛从旷野传来,稍带几分沧凉。沈家妈系着衣扣下楼梯,清冷的空气层层叠叠浮游着,上海的秋天短得无法想像,像停驻在屋瓦片上、野鸽子翅膀下流窜的一卷风,虚芜中有股子又骚臭味儿。
她穿好校服,照照镜子,眼底泛起青色,愣坐一会下楼,拿着牙刷脸盆去弄堂洗漱,灶披间挤得都是人,窗玻璃被水汽氤氲着,上面的荤黄油垢似乎都要融化了。孙师傅在下阳春面,剜一勺猪油膏和酱油调汤,窝两只水铺蛋;陈家的保姆陶阿姨正煮小馄饨,碗里摆了紫菜虾皮葱粒,总觉少了什么,朝孙师傅笑道:“猪油借我一调羹好么?我熬的昨天刚吃光。”孙师傅把罐子递过去:“随便吃,客气啥!又不是值铜钿的东西。”
梁鹂穿过灶披间,孙娇娇神清气爽的进来,彼此点个头,她朝孙师傅道:“阿爷,面好了么,快点,我要去学堂了。”
陶阿姨笑道:“侬急啥,阿鹂刚拿了牙刷面盆出去.....”
孙娇娇很有礼貌地回答:“我要往校门口执勤呢!”说完就咚咚上楼,听见阿爷补充了一句:“她是班长,事体来得多!”瞥见墙上一条长影子摇晃,抬眼,陈宏森站在纱门前,她偏头笑问:“吃过早饭等我,一起去学校呀?”
陈宏森简单道:“我和旁人约好了。”越过她往楼下走,在楼梯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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