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诚心忏悔,他便回不去他的佛门。
山路崎岖,又不平整,有山石有砂砾有树枝,容德没有用佛力护体,他以他的肉体凡胎在尖锐的地上跪着,叩首。
他的膝盖被扎破,他的额头被磕破,看不见尽头的山路上,尽是他断断续续的血迹。
佛祖,弟子错了。
……
千年后的苏卿若怔怔的望着这一幕幕,眼角湿润。
她根本不知道当年容德在她昏迷时用了真言术问她那些问题,她更不知道自己坦诚的回答让他吐了血。
想想当时她无意中造成的误会和种种暧昧,想想小和尚原本一个单纯无辜的少年人被她无意中诱惑得动了心,她却在他真心喜欢上她的时候给了他沉重一击,让他嘴角溢着血面对残酷的事实……
突然间,她心中对小和尚那点怨离奇的消失了,她再也恨不起来了……
这一切追根究底,不是她自作孽么?
是她去招惹了人家,是她为了报私仇颠颠的把人家骗到陈府来,是她害得人家中了苏玉娘的狐媚术,也是她自己傻傻的毫不设防的昏迷过去,给了人家可乘之机——
而此刻,更是她害得一个天真纯洁的小和尚经受了情伤,一步步匍匐在山路上,忏悔认罪。
他的血,刺痛了她的双眼。
她远远跟在千年前的容德小和尚后面,看着那瘦弱的身影一步步蹒跚前行——“难怪他突然间性情大变……难怪他从此变得面冷无情……这都是我作的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