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重农抑商,抑的是‘民商’而非‘官商’。越是压抑商业,商人越是要寻求世家庇护,交孝敬纳供奉,官商勾结以求保护。
于是本来可以收入国库的商税,都落进官员荷包里,为结党营私拉拢人心提供资财。
我就是例子,要不是扯着乐家的虎皮与先考庇佑,很难做起来这么大的生意。要是没有陛下当初支持,我也当不了盐商。”
一直沉默当摆设的高隐心下大震,不由抬头仔细打量乐则柔——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坦荡,气度沉着,丝毫不避讳自己也是官商勾结的一员。
他暗道自己以前有眼无珠,冲她这份狠劲儿和厚脸皮就非池中物。
听她继续说:“食色性也,无论商人还是文人,都是人,都趋吉避凶有七情六欲,端看您怎么约束。我倒是觉得商人容易约束,能拿真金白银捋清楚的关系可比旁的靠谱的多。
毕竟一心为国为民的圣人凤毛麟角,而见钱眼开的俗人遍地都是。与平头百姓讲明明德,不如讲怎么有饱饭吃更让人信服。”
“且商人越是逐利对您越有好处。您说,他们日后是想要一个重农抑商的逸王,还是您这样支持商业能让大家有饭吃的皇帝呢?”
正康帝一时想不出什么话反驳,他下意识看安止一眼,见他只皱眉沉思。唯一一个“自己人”没什么反应,正康帝抚了一把额头,“此事容后再议。”
这不是小事,改革赋税,抬高商人地位,牵扯太多利益纠葛了,两件之中任一拿出来都能搅动朝野风云,他不可能轻易决定。
况且阻力太大了,眼下他刚刚登基不足三个月,靠放手兵权才得到世家认可勉强站住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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