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。
奶奶,拍戏好难啊。
冀北的冬天寒彻骨,往年在青溪的这个时候,家里的猪圈里会有一头圆滚滚的大肥猪,屋顶青烟袅袅,奶奶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烧火做饭。
灶膛边上暖烘烘的,红艳艳的光映得奶奶的脸发亮。灶里除了柴火还会有两个烤红薯,那是给自己烧的。
等奶奶把红薯夹出来给他,宗继会说“奶奶你年轻时一定是全村最漂亮的姑娘”。
然后奶奶就会笑眯了眼:“奶奶老咯!”
“奶奶老了也是全村最漂亮的老太太。”
于是奶奶又笑,宗继也笑。
那时候的时光多快乐啊。
然而现在奶奶没了,虽然孙大娘也会给他烤红薯,但是她不知道自己最喜欢的吃的是本地普通的白心薯,这种红薯烤出来甜度一般口感太水,许多人都不爱吃,孙大娘只会给他烤又甜又糯的那种。
但他不喜欢,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不喜欢。
只有奶奶知道他喜欢白心薯。
可是没人给他烤了。
眼泪直接渗进膝盖上的布料里,宗继无声地哭泣着。有人想上去安慰他,被同伴拉走。
“让他单独待一会吧。”
一团小小身影在寒风中静静地蜷着,下雪了,天上飞舞的雪花落在他的后背,发顶。
拍戏好难啊!
宗继埋头呜咽,但他必须要拍。
眼泪渐渐止住,宗继吸了吸鼻子,用袖子把脸上的泪水擦干。身上的雪花一部分被他的体温融化,一部分随着他的动作洒落在地上。
风很凉,膝盖也冷冰冰的,脸要裂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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