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个正经的,马上发工资了下班了一起唱KTV?”江屿道:“不去。”张慧的脸就像缀饰的蛋糕,却在他的油盐不进下迅速塌方。他绕过黑了脸的张慧,到角落里抽烟。他一摸口袋,烟盒已经空了,他只好转念去听那音乐让自己的大脑放空。
他想起临走时王蓉朝他的怀里塞了一个信封,不厚不薄,江屿抿着嘴唇,想学着徐衍昕一样说些温馨的话,王蓉却像是替他解围般地拍了拍他的手臂说:“别的不说了,但妈也艰苦,你自己争气点,别再惹出什么事了,我们不比你那些同学,父母都是白领。”
江屿突然有点想笑:“你怎么知道我又惹事了?”
王蓉叹了口气,道:“惹没惹事你心里清楚,反正你自己当心点,我也帮不到你什么。不过跟你爸比,我已经很负责了。你早点回去吧,否则等会碰上你叔又得念叨我。”
最终他什么都没说,转身走了。
他总是忍不住想起父母离婚时的场面,像他们这样的家庭,即使是发生悲剧,也无法体面,就像他们以前住的筒子楼,谁偷用了别人家的洗脸盆,谁挂了别人家的晾衣杆,谁抽烟掉下去的烟头烧破了楼下的棉花毯一样,两方在法庭上抢天忽地,谁都不想带上拖油瓶找下家。
他爸指控他妈婚内出轨替野男人养小孩,还没离婚杂种都八岁了,他妈指控他爸喝酒抽烟赌博,把家里的钱都输光还借高利贷,法官和法警像极了他的幼儿园老师,一边喊着安静一边心力交瘁地按着心脏,台下的亲戚窃窃私语地撩起笑眼看笑话,为明天八卦时的下酒菜增添风味。
而他坐在第一排,冷眼地看完了这场闹剧。
他没掉一滴眼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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