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昙不想同厉南亭叙旧,连谈天气也危险,他反手在古董彩绘玻璃罩上叩了叩烟杆,清脆似一声上课铃:“解释。”
普天之下,能如此逼问厉南亭的也只得他一个,但双方永不会承认。
“她签了违约合同,拍摄期间事故频出,最后甚至需要替身完成70%戏份,扣掉的报酬是她应赔偿的违约金,剩余的违约金额公司也没有向她追讨。还有一份调查书,证明当时圈内不少同仁资助过她,但很快被她拿去挥霍,或者补贴她身边那个无底洞。”
有调查书,说明鼎声在她跳楼的一瞬间便已全副武装,随时准备和她的家人打官司。
“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,公司可以对当年的合同细则进行订正,也可以对她的家属进行资助。”翻页声再度响起,十分刻意,厉南亭语调顿挫,像一位神完气足的诗人,“当年公司提出过,她的儿子在《风雨情》中客串‘小乞儿’一角反响热烈,可以考虑捧儿子出道,但被她拒绝。她不想儿子走这条路,如今看来,违背她意愿的人是你。”
林惊昙毫不意外厉南亭会反手一刀,笑道:“顾霆已经成年,我尊重的是他本人的意愿。”
“他从来没正式涉足过这个圈子,很难说这是自由意志,还是《失乐园》重演?”
厉南亭开了个玩笑,将林惊昙比作诱惑亚当的蛇,不慎泄露了个人情绪,令林惊昙忍不住皱眉:“你听起来……好像在嫉妒。”
对面的呼吸声瞬间归于平稳:“而你则像是在和我调情。”
林惊昙忍不住对着空气竖起中指,无声骂了句脏话——跟厉南亭说话的时候,你很难分辨他露出的弱点是真实的,还是诱敌之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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